當前位置:主頁 > 信息公開 > 黨務工作 >

習近平總書記在河北正定工作的難忘歲月(二)

來源:admin 發布時間:2017-09-15 字號:

“真刀真槍幹一場”

——習近平總書記在河北正定工作的難忘歲月(二)

帶領正定幹部群衆爲城市服務、掏城市腰包,走上“半城郊型”經濟發展新路子,他既有戰術措施,又有戰略思維。

多方籌資建起榮國府,開創旅遊業發展的“正定模式”,他用實際行動做到“說一件,幹一件;幹一件,成一件”。千方百計搶救古樹、古寺、古城牆,保護這裏值得驕傲的曆史文化,他對自己的第二故鄉“知之甚深,愛之愈切”。“一定要樹立求實精神,抓實事,求實效,真刀真槍幹一場。”重溫習近平總書記在正定的難忘歲月,這一理念貫穿始終。走“半城郊型”經濟發展新路子“各級領導幹部不僅要有戰術措施,更要有戰略思維,成爲各個崗位上的戰略家。”

——習近平

正定縣塔元莊村,坐落在滹沱河北岸、距縣城西4公裏處。30多年來,習近平一直關懷和牽挂著這個有500多戶人家的普通村莊。

1982年至1985年,擔任正定縣委副書記和書記期間,習近平經常騎著自行車來這個村調研,和村民拉家常、談發展。1984年夏天,他提出正定發展“半城郊型”經濟不久,又一次來到塔元莊村的田間地頭,了解他們發展多種經營、集體經濟的情況,鼓勵大家用好縣裏的政策,大力發展第二産業,搞好農副産品深加工,實現多次增值,增加村民收入。

2013年7月11日,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在調研指導河北省第一批黨的群衆路線教育實踐活動時,再次來到塔元莊村考察,鄉親們親切地稱他爲“老書記”。那次考察,他走訪了村委會、村民家、綜合超市,並在社區綜合服務中心召開座談會,爲塔元莊村指明了小康村建設的方向:把農業做成産業化,養老做成市場化,旅遊做成規範化。

如今,塔元莊村人均年收入超過2.1萬元,過上了“有錢有車有樓房”的幸福生活。“這‘三化’,其實就是‘爲城市服務,掏城市腰包’。這與30多年前‘老書記’引領正定發展‘半城郊型’經濟的思路是一脈相承的。”塔元莊村黨支部書記尹計平說。

1984年,習近平爲正定確立了走“半城郊型”經濟發展的路子。塔元莊開始改變糧食生産單打一的模式,種大棚蔬菜,建養雞場、養豬場,向石家莊市送蔬菜、雞蛋和豬肉。大力發展集體經濟,建起了棉織廠、水泥構件廠、防水材料廠,生産醫用紗布、建築材料。尹計平當時還搞了個工程隊,領著100多名鄉親在石家莊市從事建築工程。塔元莊的變化,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村民的糧袋子、錢袋子一天天鼓了起來,這個村在全鄉(當時隸屬西柏棠鄉)第一個通上了自來水、第一個搞了村莊規劃。正定更多農村發生的變化,同樣從發展“半城郊型”經濟開始。上世紀80年代初,石家莊地市尚未合並,正定歸石家莊地區管轄,南部和西部與石家莊市接壤。但是,受“以糧爲綱”的思想束縛,對于這個毗鄰省城發展商品生産得天獨厚的條件,人們不僅沒有正確地認識和利用,反而千方百計加以限制,大批所謂“以副坑農”“棄農經商”。疏遠城市的結果,是經濟落後、農民受窮。特別是當全縣推行家庭聯産承包責任制、大力發展商品生産之後,這種思想越發阻礙著正定的經濟發展。

正定經濟如何起飛?習近平思考:正定需要找到一條新路。請來專家指導。從1983年下半年到1984年年初,先後聘請省內外55名專家、教授、工程技術人員成立顧問團。經濟學家于光遠數次來正定講學,指導農村經濟發展。組織調研摸底。自1983年9月起,用3個月的時間、組建11個專題組,對全縣商品經濟的現狀和前景進行了全面、深入的調查和分析。外出考察學習。習近平兩次到經濟發展較快的石家莊郊區談固參觀,學習“城郊型”經濟發展經驗;組織各單位主要負責人到石家莊市和蠡縣參觀考察商品生産一條經濟發展新路子逐漸清晰。

1984年2月8日,習近平召開縣委工作會議,專題研究如何實現正定經濟起飛。他提出:“積極研究探索發展‘半城郊型’經濟的新路子,開拓有正定特色的經濟起飛之路。”

“‘半城郊型’是什麽意思啊?”時任縣長的程寶懷回憶說,乍一聽這個詞,人們都懵了,從前只聽說過“城郊型”經濟,不太理解“半城郊型”經濟的含義。“所謂‘半城郊型’經濟,顧名思義就是它既具有‘城郊型’經濟依托于城市、商品生産比較發達、城鄉聯系比較密切的某些特點,又具有一般農村經濟的某些特點,是兩類經濟結合的中間型經濟。”習近平解釋。“正定人多地少,用單一糧食經營的觀點看,它就是個劣勢。而用農工商綜合經營的觀點看,它又是個優勢。”習近平條分縷析,縣政府所在的正定鎮,距石家莊市15公裏,處在一個相當于城市郊區的位置。地理上的郊區位置和行政上的非城郊體制,決定了正定必須走“半城郊型”經濟發展道路。“原來是這麽個‘半城郊型’啊!”大家恍然大悟。發展“半城郊型”經濟的設想有了,如何抓住關鍵,落到實處?在縣委工作會議上,習近平動員大家:“全縣要‘一盤棋’,擰成一股勁,堅定起飛的信心,奪取起飛的成功。”他特別提出:“今年,我們的任務很重,工作量很大,許多工作相互交織、相互聯系。各級領導幹部不僅要有戰術措施,更要有戰略思維,成爲各個崗位上的戰略家。”

在習近平看來,發展“半城郊型”經濟,首先必須擺脫“小農業”思想的局限和束縛,樹立社會主義大農業思想,建立合理的、平衡發展的經濟結構。

1984年4月23日,縣政府制定出台《從實際出發,積極探索有正定特色的“半城郊型”經濟發展道路方案》。種植業怎麽充分利用空間,養殖業怎麽形成合理的食物鏈,工業怎麽大力發展,商業服務業重點發展哪些行業,一目了然這個方案,引導正定“靠城吃城”,打破了行政壁壘,打開了思想禁锢,人們的積極性、創造性迸發出來。正定農民開始利用自己的勞力、産品等優勢,去叩城市市場的大門。

“城市需要什麽,我們就種什麽;城市需要什麽,我們就加工什麽。”時隔33年,習近平當年提出的號召,今年60歲的西關村菜農王道永仍清晰記得。西關村的蔬菜遠近聞名、熱銷石家莊,這源于33年前習近平大力倡導發展“半城郊型”經濟。當年,習近平鼓勵農民種植蔬菜,提出在城關片和滹沱河南片的鄉鎮試辦商品菜基地,積極推廣應用塑料大棚、地膜覆蓋等新技術。縣裏出技術、送地膜、給無息貸款,一下子激發了農民種菜的積極性。王道永的父親王小輩,在全縣第一個建起大型溫室種蔬菜。大棚裏一年四季瓜菜常鮮,王道永騎著自行車一天三趟到石家莊市賣菜。“摸著黑就上路了,車後面馱著兩筐菜。出了村往南,沿著滹沱河大橋往石家莊市裏騎。到橋上一看,嗬,都是騎車馱菜的人。”王道永說,依靠種菜,他家成爲全縣首批萬元戶之一。如今,他加入了村裏的蔬菜種植合作社,只管種菜,不管銷售。與33年前相比,銷售方式變了,但市場依然在石家莊。“發展‘半城郊型’經濟,老百姓都特別歡迎。疏遠城市的‘閉關’政策,讓人們發展商品生産的熱情壓抑太久了。”時任縣委政策研究室主任的戴留金說。從那時起,滹沱河大橋上熱鬧起來。一輛輛自行車、拖拉機、汽車,滿載著農副産品、建築材料、手工制品和各種零配件,從正定湧向石家莊市,來來往往,川流不息。

南村鄉東塔口村的吳會來,瞅准商機爲石家莊市生産勞保手套。他讓愛人和兩個女兒做手套,自己跑銷路,每年收入三四千元。但他並不滿足,又聯合5戶農民集資興辦生産內牆塗料的小化工廠。沒幾年,吳會來就從一個年年欠債的困難戶,變成了“七機部長”,有了洗衣機、電視機、3台縫紉機、2台收音機。在發展“半城郊型”經濟的實踐中,習近平總結出“二十字經”:投其所好,供其所需,取其所長,補其所短,應其所變。有的人直接生産爲城市生活服務的服裝、家具、食品、花卉,有的跑運輸、搞勞務,還有的與城市工廠企業搞聯營加工。一座座工廠拔地而起,一批批專業戶、聯合體應運而生。滹沱河以南、緊靠石家莊市的二十裏鋪、西兆通、南村三個鄉(當時隸屬正定),近水樓台先得月,成爲發展“半城郊型”經濟的模範鄉。“農村工業是農村經濟的重要支柱。顯然,工業這個層次在‘半城郊型’經濟中地位十分重要。必須下大力量,突出抓好,加快發展。”習近平一席話,讓時任二十裏鋪鄉黨委書記的王秋生豁然開朗。按照這個方向,二十裏鋪鄉大上高精尖項目,與省化工研究所、西北工業大學等61個科研單位、大專院校挂鈎,引進了16個大型項目、65個中小型項目。

河北師範大學研制成功氨基乙酸工藝,但因場地缺乏無法安排生産。二十裏鋪鄉得知後,當即移接過來,組建聯合化工廠,一年就獲利40余萬元。1985年,廠子生産的氨基乙酸獲得農牧漁業部優質産品稱號。後來,這個廠發展成爲中國化工行業500強企業。爲城市服務,掏城市腰包,滹沱河以北的鄉也變了樣。農民冬閑變冬忙,讓時任曲陽橋鄉黨委書記的梁臧仁印象深刻。曲陽橋鄉境內有周漢河、大鳴河,水稻是當地重要農作物。收割完稻穗,農民就把稻草堆在院子裏,不是當柴火燒,就是用來漚肥。

習近平到曲陽橋鄉調研時發現了這個問題,特別叮囑梁臧仁:“要用稻草做深加工,不要浪費。”稻草深加工好是好,可賣給誰呢?縣裏提出發展“半城郊型”經濟,爲曲陽橋鄉稻草制品找到了銷路。經協商,石家莊市每年從正定購進50萬斤草編品。這下可好了,稻草變廢爲寶,編草繩、做草簾成了曲陽橋鄉農民冬天裏的好活計,家家戶戶多了一項可觀的收入。“習書記有個生動的比喻,領導幹部要‘既有老黃牛的品格,又有千裏馬的氣勢;既是一個有膽有識的戰略家,又是一個腳踏實地的實幹家’。”時任縣委辦公室資料組幹事的李亞平回憶說,發展“半城郊型”經濟,就體現了習書記的“戰略思想”“實幹作風”。

1984年6月17日,人民日報刊發通訊《正定翻身記》,肯定正定的探索,贊揚正定發展“半城郊型”經濟“既爲城市服務,又掏城市腰包,在服務中發展自己”。發展“半城郊型”經濟,正定實現了不丟城,不誤鄉,利城富鄉。1984年,正定經濟實現了“九翻”“十超”,工農業總産值、農民人均收入等九項指標比1980年翻一番;糧食總産、社會商品零售總額等十項指標超曆史。

榮國府,認准了就要建“不論是改革工作,還是經濟工作,要說一件,幹一件;幹一件,成一件。不能說了不做,言而無信。不能有始無終,虎頭蛇尾。更不能華而不實,弄虛作假。”

——習近平

到正定旅遊,人們大多會去榮國府看看。那裏是1987年版電視劇《紅樓夢》的拍攝地,是國家4A級旅遊景區。其實,當年正定修建榮國府,也有著一波三折的故事。

1983年,正定縣領導班子發生了一場爭論。“隆興寺門票才由5分錢提高到1毛錢。建造榮國府需要投資300多萬元,按隆興寺的門票價格算,榮國府要收回投資得需要100多年!”“咱們縣是‘吃飯財政’,哪有錢幹這個?”……潑冷水者居多!面對這些反對的聲音,習近平沒有退縮。因爲他有自己的考慮:要想把遊客留住,在正定吃、住、玩,帶動第三産業的發展,就必須建立更多的旅遊、娛樂場所。

一個偶然的機會,正定縣工商局的兩位同志,與中央電視台電視劇制作中心的工作人員坐上了同一趟火車。閑談間,他們聽說中央電視台要拍《紅樓夢》,已經在北京選址建大觀園,還有意在北京周邊選址搭建榮國府和甯榮街。正定是我國北方著名的文化古城。此時,習近平正在醞釀發展旅遊業,計劃把正定建成距石家莊市最近的旅遊窗口。聽到兩位同志帶回的消息,習近平敏銳地意識到,正定的機會來了!經與中央電視台電視劇制作中心接觸溝通,對方同意榮國府和甯榮街選址正定,搭建臨時外景地,由正定縣無償提供場地,中央電視台負責投資。“假景拍完就拆除了,不能給正定留下什麽,還是得建真景。”習近平看得長遠,提出應把榮國府建成永久建築,爲正定留下一處永久性的旅遊景點。他判斷,“隨著《紅樓夢》熱播,正定的知名度將大大提升,掀起旅遊業發展熱潮”。但是,把榮國府建成實景,需要追加投資300多萬元。一些領導幹部想不通,這就有了那場爭論。心裏的疙瘩解開,思想才能統一。習近平、程寶懷和時任縣委副書記的呂玉蘭等分頭找持不同意見的領導幹部講意義、談發展。

隨後召開的全縣三級幹部大會上,習近平說:“要用發展的眼光看旅遊、長遠的眼光看發展,不能只盯著眼前。南方有些地區發展旅遊業,帶動了第三産業的發展。”個別談心,大會動員,提高了認識,統一了思想。縣委很快做出興建榮國府的決定,成立了籌建榮國府的專門機構,將修建地址選在隆興寺西北角的一片空地。思想統一了,可錢從哪裏來?中央電視台出資一部分,縣財政撥款27萬元,剩下的資金缺口還很大。怎麽辦?習近平等縣委領導想到了石家莊市,想出了找錢的辦法。

通過協調溝通,在時任石家莊市委書記賈然的幫助下,市裏的幾家大企業入了股——石家莊市紅星機械廠入股42萬元,華北制藥廠用門票償還的方式投入25萬元……怎樣才能高度還原《紅樓夢》中那規模宏大、五進四合院格式的古建築群呢?這又是一個考驗。

正定多次邀請全國知名專家、學者就工程施工等進行專題論證。中國紅學會會長馮其庸、中國古建研究所工程師楊乃濟、故宮博物院古迹部總工程師王樸子都來到正定,爲修建榮國府現場指導、出謀劃策。“嚴格按照具有明清風格的仿古建築標准修建”——榮國府籌建處工作人員張士文,仍清楚地記得習近平的叮囑。磨磚對縫、木刻雲盤線……工人們幹得一絲不苟。海棠、玉蘭、銀杏……就連院子裏的樹木,都嚴格按照《紅樓夢》裏描述的樹種栽種。

“金門玉戶神仙府,桂殿蘭宮妃子家”。1986年夏,榮國府落成了。榮國府是一座仿古建築,共有房屋212間,遊廊102間,由楊乃濟主持設計,1984年8月興建,1986年7月落成。甯榮街在榮國府前面,1986年8月底竣工。中央電視台投入制景費38萬元,各方集資370萬元。在電視劇《紅樓夢》拍攝過程中,榮國府就火了。1986年國慶節,遊客排到了1公裏以外,超過1萬人次。開放當年,榮國府吸引130萬人次前來參觀,門票收入達221萬元,旅遊總收入1768萬元。榮國府極大地帶動了正定旅遊業的發展,創下旅遊業的“正定模式”。

從此,正定的旅遊業進入了黃金發展期。那時,很多遊客都是從石家莊市乘坐201路公共汽車到正定遊玩。始發站在石家莊火車站,終點站在正定隆興寺,每15分鍾發一趟,十分方便。可他們哪裏知道,開通201路還費了一番周折。

201路開通前,從石家莊市到正定縣的客車很少,每天只有上午、下午各一趟,遠遠不能滿足遊客的需要。發展旅遊業,就要先解決交通不便這個問題。

習近平和縣有關領導商量,想通過石家莊市政府,把市裏的公共汽車引到正定。幾經協調,1984年4月1日,石家莊市至正定的201路公共汽車開通了。正定人稱它是“不花錢的廣告”。遊客和居民方便了,但地區交通局的領導卻不高興了——“正定屬石家莊地區管,不屬石家莊市管。這事超出了行政區劃管理範圍,是胳膊肘往外拐。”一時間,201路有停運的危險。爲此,習近平出面協調,使這一風波平息,201路公共汽車得以正常運營。

“不論是改革工作,還是經濟工作,要說一件,幹一件;幹一件,成一件。不能說了不做,言而無信。不能有始無終,虎頭蛇尾。更不能華而不實,弄虛作假。”很多老同志对习近平这一观点记忆犹新。看准了就要抓住不放,一抓到底,抓出成效。抓旅游业发展如此,抓精神文明建设也是如此。

習近平剛到正定工作,就打贏了一場精神文明建設的硬仗——整治公路曬糧。

1982年,正定全縣有220多個生産隊在公路上打場曬糧,一度占據京廣公路長達12公裏。聽說要整治,有人炸了窩:不讓在公路上曬糧,就得吃黴麥子當時,習近平任縣委副書記,分管精神文明建設,牽頭負責文明路創建工作。1982年7月,在全縣建設文明路動員大會上,他亮出了一組細致的調研數據:不是說非要在公路上曬糧才能保證征購進度嗎?請看統計,沒有在路上曬糧的生産隊比在公路上曬糧的提前5天完成任務;不是說留著半邊不影響交通嗎?請看實測,時速60公裏原本一個半小時可跑完京廣公路石家莊段,遇上打場曬糧,要跑兩個半小時。有理有據,人們服氣。經過整治,當年,北方地區沿襲多年的公路打場曬糧陋習在正定消失了。

搶救古樹古寺古城牆“要熱愛自己的家鄉,首先要了解家鄉。深厚的感情必須以深刻的認識作基礎。唯有對家鄉知之甚深,才能愛之愈切。”

——習近平

正定縣委大院裏有兩棵老槐樹,花開花落,幾多春秋。人們習慣了聞花香、納蔭涼,卻從沒想過探究它的年齡。習近平來正定上任不久,就對老槐樹産生興趣、仔細端詳——這樹幹溝壑縱橫、蒼勁有力,怕是要兩個人才能合抱過來。

“這槐樹有多少年了?”他問。可無人能答。他提出請林業專家來鑒定。沒想到,這槐樹竟然是元末明初所植。他又叫人圍上鐵欄,寫明文字,加以保護。習以爲常的老槐樹,第一次成了“文物”。

當年寫的文字,至今仍刻在古槐旁的石頭上:“君不見今日之古槐,幹若蒼松之磐礴,枝若疏梅之虬奇……”從這兩棵古槐開始,習近平讓縣林業局搞了古樹普查。經查,全縣共有百年以上古樹43株,樹齡最長者已有1400余年。縣裏統一在古樹周圍做了欄杆和標牌,號召大家愛惜和保護。

正定曆史源遠流長。自北齊始,它一直是府、郡、州所在地,曆經1400多年;遼、金時期,曾兩次在此建都。正定悠久的曆史,留下了豐富的文化古迹,更有“三山不見”“九水不流”“九樓四塔八大寺,二十四座金牌坊”的美譽。其中,最著名的要屬建于隋朝的隆興寺。

習近平熟知它的曆史。1984年,他在《中国青年》上发表文章《知之深 爱之切》,“向青年朋友谈谈我的第二故乡——正定”,对隆兴寺用足了笔墨——“规模宏大,气势雄伟,它是正定古城的骄傲和象征”;“著名的铜铸大悲菩萨高达22米,是我国现存最高大、最古老的立式铜铸佛像”;“隆兴寺中的宝不止这一件。搞书法的人,最看重的是那块隋碑……搞建筑的人,则最推崇摩尼殿……至于搞雕塑的人,则最偏爱摩尼殿中的五彩悬塑观音像”;……

習近平被正定豐富的古建築群和深厚的文化底蘊所吸引,他熟讀縣志、史料,尋訪勘察古迹。據當時在縣委辦公室工作的張銀耀回憶,忙完公務、吃過晚飯,習近平經常拉著他走街串巷,去尋訪縣志裏記載的古寺、古塔、古碑、古城牆……但是,如同兩棵古槐一樣,正定文物盡管很多,卻並沒有得到重視。經曆“文革”浩劫,這座古城還沒有恢複元氣,到處是殘垣斷壁、碎磚爛瓦,有些古建已是傷痕累累。古城牆周邊被墳地包圍,上面的磚,經常被人們拆下來蓋房子。隆興寺這座千年古刹同樣損毀嚴重。在隆興寺院內,當習近平看到元代書法家趙孟頫撰寫的名碑“本命長生祝延碑”上沾滿泥土、周圍雜草叢生時,當即找到主管領導,提出嚴肅批評:“我們保管不好文物,就是罪人,就會愧對後人。”

在牛家莊村,當習近平看到徐世昌撰文、頌揚王士珍的“德威上將軍正定王公神道碑銘”橫躺在大路上,立即找來當地負責人,叮囑他“要重視曆史、重視文物,要收藏保管這些文物”。文物保護不力、文化系統混亂,古城正定需要找一位能幹事的文化系統“掌門人”。習近平斟酌多日,和其他縣領導形成一致意見:最合適的人選是賈大山。

正定作家賈大山,曾創作小說《取經》《花市》等,上世紀80年代頗有名氣。說起來,他還是習近平到正定後登門拜訪的第一個人。交往中,習近平了解到:土生土長的賈大山熟知正定曆史文化,對現存的古建及文物情況知之甚多,人稱“正定通”。他對家鄉曆史的來龍去脈,每一座塔,每一尊佛,都了如指掌,對文物保護也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1982年冬,在县委常委会上,这个提议获得通过。“可是,我不是党员啊。”听说要让自己当文化局局长,贾大山难以置信。那个年代,党外人士在县里担任领导干部,而且是部门正职,是不可想象的。习近平说:“你不用担心,组织已经有了安排。” 原来,县委常委会已经形成决议:文化局由局长主持全面工作。第二天上午,非党人士贾大山,从文化局下属的文化馆副馆长,连升三级,直接上任文化局局长。大山上任,局面一新。

習近平在《憶大山》一文中,全面評價了他此後幾年的工作:“上任伊始,他就下基層、訪群衆、查問題、定制度,幾個月下來,便把原來比較混亂的文化系統整治得井井有條。在任期間,大山爲正定文化事業的發展和古文物的研究、保護、維修、發掘、搶救,竭盡了自己的全力。常山影劇院、新華書店、電影院等文化設施的興建和修複,隆興寺大悲閣、天甯寺淩霄塔、開元寺鍾樓、臨濟寺澄靈塔、廣惠寺華塔、縣文廟大成殿的修複,無不浸透著他辛勞奔走的汗水。”“春節,是人們阖家團圓的日子。可越到這個時候,父親越是騎著自行車往外跑。”賈大山的兒子賈永輝回憶說。

原來,正定有多處國家級文物保護單位,全是磚木結構建築,最容易著火。每逢密集的鞭炮聲響起,賈大山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就會出去巡察,廢寢忘食。別人勸他,他卻說:“祖宗的遺産,國家的寶物,我負責守護。出一點點問題,我就對不起正定,對不起縣委,對不起習書記啊!”

1984年4月,習近平向省委彙報,爭取到一筆古建修繕專款。利用這筆資金,正定對隆興寺方丈院、天王殿、戒壇、彌陀殿等進行了修繕和彩繪,還在戒壇南面建起了界碑及牌樓,恢複了隆興寺曆史原貌。這座幾近湮滅在市井深處的千年古刹終于重放異彩,成爲正定最鮮亮的文化名片。“正定的古建、古物、古文化遺址,每一處、每一件、每一地都劃出保護範圍,立上了明顯的標志,這是習書記讓做的。”當時主抓文教工作的副縣長何玉說,習書記這樣做,就是要讓全縣幹部群衆人人明白,什麽是文物,什麽是不可侵占的古建和古文化遺址,爲什麽要保護文物。城裏有一家玉華鞋莊,是1925年中共在正定縣成立的第一個秘密工人黨支部,他指示修繕保護,立碑紀念;“岸下慘案”是1937年10月日軍侵占正定時發生的一起屠殺事件,他請人挖掘整理,開辟成愛國主義教育基地,並親自審定紀念碑碑文;組織開展文物普查,健全文物保護制度,組織編寫《正定古今》《正定縣大事記》並親自作序……他無不傾注心力。

人們好奇,爲什麽這位年輕的縣委書記這麽重視曆史文物的保護?他們從《知之深 愛之切》中找到了答案:“要熱愛自己的家鄉,首先要了解家鄉。深厚的感情必須以深刻的認識作基礎。唯有對家鄉知之甚深,才能愛之愈切。”知之甚深,爱之愈切,行之更坚!